生命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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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2 是老爸拔管的日子
插了 42 天的呼吸管總算可以拿掉了
看到這樣的狀況
我和胖媽媽都覺得
他應該要出院了
總算有回家的希望了

拔管後的照顧其實並沒有減輕
前幾天還可以看到老爸的回應
總覺得他的病快好了
但是一週後就有點小狀況了
先是又開始發燒
手腳有點水腫
一天的晚上心跳到 200
醫生發出病危通知
四天沒有睡好的身體就在一通電話後
又回到了榮總病房
眼皮是不聽使喚的
手腳是酸到不能再用力的
屈坐在椅子上等醫生的報告
折騰到 03:00 我才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隔天有一推客戶問題要解決
從早上忙到晚上
我記得我只喝了一瓶牛奶

再加上老媽的腳痛
一週要去看個三天
所以我可以說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公司還多
這樣的狀況持續
原本期待老爸會開始有轉機
但是情況卻沒有太大的改善

一週前我發現老爸的體溫異常的正常
沒有了發燒
我向醫生反應這個問題
他說這是好現像
但是我就是覺得不對
因為我看老爸好像對我們的反應
越來越遙遠
果真
星期三的中午出事了

泰利颱風正要登陸
我在客戶那處理事情
11:40 胖媽媽打電話來說
老爸正在急救
醫生準備要再插管
掛完電話直奔醫院
趕到時已經完成插管
醫生勸老媽不要再搶救了
放棄吧 !!

一陣討論後決定放棄施打強心針
放棄電擊
情況若再惡化的話就不要救了
進到病房看著老爸
正再抽除 CPR 用的墊版
還是一樣滿床的血
醫生解說到
他的心跳已經快沒了
最快應該是今天下午就可以宣告
我隨手簽了同意書
想說老爸也許就在今天與我們告別
胖媽媽連忙打電話給阿媽
告訴她我們放棄了

但就在大家一致同意放棄時
我們看到心電圖突然規律的跳了起來
原本 20-150區間亂跳
居然漸漸的規律了起來
醫生趕快請人家來照 X 光
確定肺的問題

十多分鐘後
醫生說肺的血塊已經吸收
所以應該不會就這樣去了
他說要觀察三天看看才能知道
當晚我在醫院
伴隨著窗外的大雨
心堣ㄙ冪n期待什麼
五個月了
漫長的五個月
我不知道是事情的結束
還是我爸永遠臥床的開始
我不敢再想這個問題
那夜
還是一樣的
翻身
灌藥
拍背
擦大便
倒尿袋
風雨無情的打在窗外
生命無常的在我眼前上演著

今天已經是星期六了
老爸的血不再流了
原本無法睜開的雙眼也睜開了
但確無神
我詢問當天急救的護士
她說極有可能腦部已經缺氧
造成四隻或者是其它功能的喪失
最後她說
看有沒有奇蹟會發生

至此
我們也只能讓生命自己尋找出路
於此
我沒有任何的感覺
不知是麻痺
還是看開
再次看著窗外的夜景
是我五個月來熟悉的夜
一樣閃爍的路燈
一樣起伏的病情
 

鄙雕兔 於 榮總 A134 11 號床旁
2005/09/03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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